当年春天(tiān )中旬,天气开始暖和(hé )。大家这才开始新的生活,冬天的寒冷让大家心有余悸,一些人甚(shèn )至可以看着《南方日(rì )报》上南方两字直咽口水,很多人复苏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处打(dǎ )听自己去年的仇人有(yǒu )没有冻死。还有人一(yī )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姑娘已经跟比自己醒得早的人跑了,更多人则是(shì )有事没事往食堂跑,看看今天的馒头是否大过往日。大家都觉得秩序一片混乱。
事情的(de )过程是老夏马上精神(shén )亢奋,降一个挡后油门把手差点给拧下来。一路上我们的速度达到(dào )一百五十,此时老夏(xià )肯定被泪水模糊了双(shuāng )眼,眼前什么都没有,连路都没了,此时如果冲进商店肯定不是什(shí )么稀奇的事情了。在(zài )这样生死置之度外了一段时间以后,我们终于追到了那部白车的屁(pì )股后面,此时我们才(cái )看清楚车屁股上的EVOLUTION字样,这意味着,我们追到的是一部三菱的枪骑兵,世界拉力赛冠军(jun1 )车。
老夏马上用北京(jīng )话说:你丫危急时刻说话还挺押韵。
他说:这有几辆两冲程的TZM,雅马哈的,一百五十(shí )CC,比这车还小点。
我泪眼蒙回头一看,不是想象中的扁扁的红色跑(pǎo )车飞驰而来,而是一(yī )个挺高的白色轿车正在快速接近,马上回头汇报说:老夏,甭怕,一个桑塔那。
我说:行啊,听说你在三环(huán )里面买了个房子?
有一段时间我坐在教室或者图书室或者走在路上,可以感觉到一种强烈(liè )的夏天气息。这样的感觉从我高一的时候开始,当年军训,天气奇(qí )热,大家都对此时军(jun1 )训提出异议,但是学校认为这是对学生的一种意志力的考验。我所不明白的是以后我们(men )有三年的时间任学校(xiào )摧残,为何领导们都急于现在就要看到我们百般痛苦的样子。
其实(shí )离开上海对我并没有(yǒu )什么特殊的意义,只是有一天我在淮海路上行走,突然发现,原来(lái )这个淮海路不是属于(yú )我的而是属于大家的。于是离开上海的愿望越发强烈。这很奇怪。可能属于一种心理变(biàn )态。
我最后一次见老(lǎo )夏是在医院里。当时我买去一袋苹果,老夏说,终于有人来看我了(le )。在探望过程中他多(duō )次表达了对我的感谢,表示如果以后还能混出来一定给我很多好处(chù ),最后还说出一句很(hěn )让我感动的话:作家是不需要文凭的。我本以为他会说走私是不需要文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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