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冬天一月,我开车(chē )去吴淞口看长江,可能看得过于入神,所以用眼过度,开车回来的时候(hòu )在逸仙路高架上睡(shuì )着。躺医院一个礼拜,期间收到很多贺卡,全部送(sòng )给(gěi )护士。
于是我的工人帮他上上下下洗干净了车,那家伙估计只看了招(zhāo )牌(pái )上前来改车,免费洗车的后半部分,一分钱没留下,一脚油门消失不(bú )见。
当年春天中旬,天气开始暖和。大家这才开始新的生活,冬天的寒(hán )冷让大家心有余悸(jì ),一些人甚至可以看着《南方日报》上南方两字直(zhí )咽(yān )口水,很多人复苏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处打听自己去年的仇人有没(méi )有(yǒu )冻死。还有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姑娘已经跟比自己醒得早的人跑了(le ),更多人则是有事没事往食堂跑,看看今天的馒头是否大过往日。大家(jiā )都觉得秩序一片混(hún )乱。
我刚刚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情,问:你见过有(yǒu )哪(nǎ )个桑塔那开这么快的吗?
然后我呆在家里非常长一段时间,觉得对什么(me )都(dōu )失去兴趣,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激动万分,包括出入各种场合,和各种(zhǒng )各样的人打交道,我总是竭力避免遇见陌生人,然而身边却全是千奇百(bǎi )怪的陌生面孔。
这(zhè )个时候我感觉到一种很强烈的夏天的气息,并且很(hěn )为(wéi )之陶醉,觉得一切是如此美好,比如明天有堂体育课,一个礼拜以后(hòu )秋(qiū )游,三周后球赛,都能让人兴奋,不同于现在,如果现在有人送我一(yī )辆通用别克,我还会挥挥手对他说:这车你自己留着买菜时候用吧。
此(cǐ )后我决定将车的中段和三元催化器都拆掉,一根直通管直接连到日本(běn )定(dìng )来的碳素尾鼓上,这样车发动起来让人热血沸腾,一加速便是天摇地(dì )动(dòng ),发动机到五千转朝上的时候更是天昏地暗,整条淮海路都以为有拖(tuō )拉机开进来了,路人纷纷探头张望,然后感叹:多好的车啊,就是排气(qì )管漏气。
我最后一次见老夏是在医院里。当时我买去一袋苹果,老夏(xià )说(shuō ),终于有人来看我了。在探望过程中他多次表达了对我的感谢,表示(shì )如果以后还能混出来一定给我很多好处,最后还说出一句很让我感动的(de )话:作家是不需要文凭的。我本以为他会说走私是不需要文凭的。
此后(hòu )我又有了一个女朋友,此人可以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,她是我在大学(xué )里(lǐ )看中的一个姑娘,为了对她表示尊重我特地找人借了一台蓝色的枪骑(qí )兵四代。她坐上车后说:你怎么会买这样的车啊,我以为你会买那种两(liǎng )个位子的。
尤其是从国外回来的中国学生,听他们说话时,我作为一个(gè )中国人,还是连杀了同胞的心都有。所以只能说:你不是有钱吗?有钱(qián )干(gàn )嘛不去英国?也不是一样去新西兰这样的穷国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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